1950年6月10日黄昏,台北马场町刑场硝烟未散。 那边尸体刚被抬走,这边保密局的一帮特务就像闻着腥味的苍蝇,直扑吴石寓所。 这帮家伙个个眼里冒光,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。 你想啊,国防部参谋次长,又是从大陆搬来的高官,家里随便抄抄,怎么也能捞到不少“硬通货”。 可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,特务们全愣在了原地。 堂堂中将,搜出来的全部积蓄,就只有一根金条。 往秤上一放,四两。 领头的特务撇撇嘴,一脸的不屑:“担着杀头的罪,混到这么高的位子,就攒下这点东西? 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。” 按常理推断,这笔账确实没法算。 放着荣华富贵不享受,不顾一家老小的死活,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,去干那随时会掉脑袋的活儿。 这到底图什么? 把日历翻回到大半年前,你会发现,吴石走的每一步棋,心里都跟明镜似的。 他不是没看见前面的火坑,而是瞅准了火坑,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。 故事得从1949年8月16日讲起。 那会儿福州眼瞅着就要变天。 蒋介石那边突然发来一封十万火急的电报:即刻赴台,接任国防部参谋次长。 表面看是升官发财,实际上是个要命的圈套。 摆在吴石面前的路有两条。 头一条,找个由头推脱,或者干脆脚底抹油,溜之大吉。 第二条,拖家带口,去台湾。 要是为了保命,傻子都知道选第一条。 可吴石心里装着另一盘大棋。 大陆这边的仗是打完了,可台湾那边还是个“盲区”。 华东局给他的代号叫“密使一号”,这四个字有多沉,他比谁都清楚。 最要命的是,蒋介石这一手玩得太阴损。 吴石原本想试探一下,说我去台湾行,先把老婆孩子送香港安顿。 蒋介石那边回话回得挺客气:“大家都在共渡难关,还是一起去台湾吧。” 这话听着热乎,其实就是摊牌:你想当官可以,老婆孩子得当人质。 吴石戎马半生,哪能看不穿这点把戏? 但他愣是选了第二条绝路——带着全家老小,钻进这个早已编好的笼子。 因为他明白,只有顶着“国防部参谋次长”这顶乌纱帽,才能摸到最核心的机密。 他是拿全家人的性命做赌注,去换那张进入绝密情报库的门票。 这笔买卖,从签字画押的那一刻起,就是拿命在抵。 到了台湾,好多人以为吴石是因为蔡孝乾那个软骨头叛变才漏了底。 大错特错。 从吴石脚跟沾上台湾土地的那一秒开始,至少有三双阴森森的眼睛,早就死死盯着他的后背。 出事,根本不是意外,而是早晚的事。 头一双眼,盯着他的是老同学,参谋总长周至柔。 按说保定军校出来的师兄弟,该互相拉一把。 可周至柔这人疑心病重得很。 他早就安插了心腹段退之,二十四小时盯着吴石的一举一动。 有个小插曲特别能说明问题。 有一回开军事会议,吴石中间出去溜达了十几分钟,借口是接个急电。 回来时,脸色煞白。 在旁人眼里这是小事,可在周至柔的小本本上,这就叫“行迹可疑”。 还有一次搞后勤,吴石催木材商赶紧发货。 周至柔事后一查电话记录,压根没这回事。 这些蛛丝马迹,都被一条条记在账上,直接送到了蒋介石的案头。 第二双眼,来自保密局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谷正文。 这家伙鼻子比狗还灵。 他盯吴石,盯到了什么地步? 有一次,吴石去基隆码头。 说是去看病,其实是想把金门守军增兵的情报送出去。 接头的人叫张灏。 两人刚碰上面,张灏就感觉不对劲,周围多了不少生面孔。 为了保住吴石,张灏立马演了一出苦肉计——假装要把吴石绑架突围。 就在这节骨眼上,最吓人的一幕发生了。 埋伏在暗处的谷正文直接下令:开火! 要知道,吴石可是老蒋亲封的中将。 要是没有上面的尚方宝剑,借谷正文十个胆子,他也不敢对着一位“被绑架”的长官搂火。 枪声一响,张灏当场饮弹自尽,血溅了吴石一脸。 吴石当时气得直骂娘,演得像个受惊的长官。 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层窗户纸,算是彻底捅破了。 谷正文敢开枪,说明他们早就认定这个次长“不干净”,缺的只是一个板上钉钉的证据。 第三双眼,就是蒋介石本人。 对于吴石这种半路过来的“旧将”,老蒋心里从来就没真正踏实过。 毛人凤和周至柔递上来的小报告,最后都堆到了他桌上。 他用吴石,是看中他的本事,也是为了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好看着。 所以在这种环境下,吴石简直就是在透明的玻璃房里跳舞,周围全是枪口。 可他还是动手了。 1949年11月,女交通员朱枫从香港飞到台北。 这是火中取栗的时刻。 吴石手里攒了一堆要命的玩意儿:台湾战区战略防御图、舟山群岛兵力部署、海峡洋流数据、空军机场分布图。 这些东西,随便抽出一张纸,都够枪毙十回八回的。 给,还是不给? 给,那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,特务就在门外蹲着。 不给,之前的潜伏全白费。 吴石没犹豫。 就在自家客厅,亲手把微缩胶卷交到了朱枫手里。 不光给了情报,他还利用职权,大笔一挥,给朱枫签了一张《特别通行证》。 这张通行证,后来成了送他上路的催命符。 但从打仗的角度看,这一把赌赢了,而且赢得漂亮。 情报送回北京,直接成了攻打舟山的导航仪。 解放军对舟山的兵力配置,摸